倘或不看他一手血滴滴答答,脸上也溅了许多,肖铎得说一句昔年贵女们调笑之言决计不假,谢少师姿容俊秀,可比潘安卫玠,只是他现在这模样,只好说是一张圣人皮囊,行了恶鬼勾当。
谢危见肖铎进来,微微笑了笑,似乎是说看见了,然后又转过去,对执笏站立的老臣道:“齐大人,您朝那儿撞。”他指了指柱子后方的鎏金黄铜兽头装饰,抬手时袖上甩出一串血珠。
齐太傅似是傻了,嘴唇哆哆嗦嗦。
谢危耐心重复:“您朝那儿撞,方才不是要以死明志么?这大殿里除了撞柱,便只剩下肖掌印的刀了,只是不清楚,他愿不愿意借给你。”
听到谢危的话,慕容高巩无神的眼睛忽然迸发出猛烈的神采,他坐起来,大喘着看向肖铎。
“肖铎!你——你给朕拿下这反贼!拿下他!腰斩……不对——凌迟!拿下他,我就让你继续统领昭定司,往后你只要听朕的话,做事做得好,朕也允许你看一眼音楼……拿下他!”
肖铎看着慕容高巩疯魔的样子,心里又是嫌恶又是同情;尝过权力的滋味,他就再也不能回归本心,就连痴念的步音楼此时也成了交易的筹码。
齐太傅像是得了底气,又叫喊起来:“谢居安!枉费先帝一片识人之心,竟是先帝信错了你!萧氏外戚余孽,如今也来我大邺的朝堂上称王称帝了!你——你做什么?”他后退一步,被同僚的身体挡住进退不得。谢危慢慢踱过去,面上仍是带了点儿不明显的笑。
“我以前从不知道,原来人要以死明志前,话这样多。”他抬手揪着齐太傅后领,将人拖到最近的柱子旁。今日来的多半是文臣,兴许在肖铎入宫前也有过几轮唇枪舌战,但现在看着地上拖走尸体的两三道血印子,没人敢说话了。齐太傅显然挣扎了,只不过挣扎不得,被谢安拎住,一下一下往铜兽头的角上撞。撞没几下,齐太傅就没动静了。谢危拎得高了些,歪头仔仔细细看过,松手任由尸体倒在地上,笑对朝臣道:“死了。”
肖铎垂头,眼睛瞥过去,见那兽头上除了血,还有几星黄白间杂的脑浆。
那兽头是麒麟,他认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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