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伯游不清楚京里发生的不大不小的事情,不代表他不清楚这两年九千岁的盛宠,兼之流言传到外头就要扭曲,他自然不信什么九千岁姿容美艳全靠一天吃六个小孩儿,但昭定司的狠辣他比谁都清楚,因此这位昭定司出身的九千岁,也就让他忌惮起来。因此全过君臣礼数,他陪着两人去前厅闲谈,肖铎一句话又叫他带上姜雪宁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没有谈什么要紧东西,无非是六门学馆设立后的一些事情,以及提前告诉姜伯游人事安排。多是谢危说,姜伯游听,然后姜伯游问,谢危再细说。肖铎偶尔插一句,也不多,他只是同姜雪宁一道喝茶。

        姜伯游渐渐放下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姜雪宁却有点儿后背发凉。

        姜雪宁自知容貌美丽,因漂亮得了不少好处,也吃过很多亏,今日见九千岁,就要推己及人。倒也不是她自持年轻貌美,只是她打小就被姨娘教养着,本能的知道这些。

        九千岁的漂亮,是没法分辨雌雄的。他的脸单拿出来看,兴许是个绝艳的女子,但长眉锋利,又不可能让人误以为女人,举手投足间有些不明显的温驯,可内廷太监伺候惯了人,这叫习惯成自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姜雪宁想起自己头回入京,在宫里也见过几个生得俊美的小太监。兴许太监就容易这样漂亮……这么说就太不礼貌了。姜伯游回乡丁忧,姜雪宁在家乡遇到了不少人,知道了不少事情,懂了以前不懂的,也晓得除了自家以外的疾苦,因此就能想到九千岁也许是不容易熬过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得出了神,没留意原本专注跟姜伯游讨论六门学馆春秋课业变更的谢危不说了,正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姜伯游也是后背发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后背发凉的原因,自然是因为谢危正盯着他的女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姜雪宁脾性乖张顽劣,姜伯游比谁都清楚,他也清楚自己亏欠女儿颇多,对着姜雪宁虽有斥责,却是回护更多。眼下谢危这样看,仿佛是很不高兴的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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