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玄青以手覆面,眉心难舒。他才明白过来,此一番复盘的机缘,非天赐恩德,而是让他重历此劫,哪怕会复蹈前辙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色昏黑,清辉流泻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添烛灯,月华如银,在他的面庞流转。如此,倒显得面上更多几分冷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与人扯上这番关系,非顾玄青求愿,此等于他,苦痛甚于欣喜。更何况还要再来一遭,就当……就当是溺毙于梦境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呼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眼神中闪出一丝惧色,额上沁汗更重——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。人活在世,更何况还是在这么个位置。争且未知,不争即死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玄青曾以为,战功卓越能做护身符。可是却忽略了,他的生死荣辱全都系于王座之上的那位,能做庆熙的宠臣,便不会被玹宁所留。

        整天下来,顾玄青只顾苦想,全没注意到下人已经将灯掌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间,烛火跃动,睫影覆颊。

        狱中灯火幽幽,勉强视物,顾玄青张开双腿,坐倚着青石墙,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    时及深秋,湿冷难当。顾玄青所在的狱牢,不知何时已经漏顶。因为刚下过几场雨,此时“滴答”声不止,几日下来,已经在他面前积了一处水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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