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,五分钟后经理指着拱顶边上的梯子,“上梯子,爬高一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别无选择,保命要紧,纪年趟过浑浊的水,跟在胖经理和李工后面上了梯。梯子只有一根,胖经理和李工都在纪年头顶上,照这个形势下去隧道内透水只会越来越多,如果外边的救援比透水速度慢,最先死的一定是纪年。

        无边的恐惧笼罩在他们心头,上面两个人此刻都闭紧嘴巴不再多言,在生死面前每个人都会变得自私,谁都不会愿意把更高的位置让出来。纪年躲在巨大的阴影之下,心率不断加快,脑海里闪过无数片段和念头,很多从前忘记的事都在此刻变得清晰,他们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,纷沓而至的记忆让他对“生”产生强烈的渴望——他害怕,他不舍,他想活下去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远在老家的爸妈每回都在电话里催他相亲;他想起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刚剪了个最潮的发型;他想起毕业典礼上徐也行慷慨激昂的陈词;他想起齐实第一次递给他的那杯咖啡……他想起很多很多,他舍不得每一张出现的面孔,好的坏的,一切的一切,只有活着才会变得有意义,他不想死也不能死,他在规划未来,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才只有28岁,他没有勇气说诀别。

        隧道里的水在不断涨高,已经快漫过梯子的第四节杆子。纪年时不时掏出手机看有没有信号,等待救援的过程是对精神上的酷刑,凝重的气氛笼罩在他们三人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是倒了大霉啊!”胖经理最先绷不住,坐在顶上期期艾艾地哭诉,“你说这可怎么办是好?都怪你们前期设计图有问题!现在好了,连命都快没了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是九点十七分。”纪年又看了眼手机,对着胖经理说,“我们不会死的,一开始的声音是从拱顶上方传来,应该是路面塌陷,外边肯定能发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其实纪年心里没底,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,他也不确定会有人来救他们,这么说完全是在寻求一种心理安慰罢了。?胖经理抽噎着抹了把泪,“纪工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的。别放弃。”纪年假装坚强,“我也想活下去,相信他们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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