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听不见我说话是吧!”时父满脸通红,气得使劲杵着手边的拐杖,发出“吨吨”的声响,地面一阵发颤,“老祖宗归西了,我还没有!怎么,迫不及待想给我也气死了?”
他说完,灵堂瞬间安静了下来,只剩风吹起白色的灵布,在空中簌簌地飘着。
李归意感受着地面的颤动,余震波荡着她翻涌的心。
懦弱无能的大哥,自私强硬的大嫂。贪婪好色的二哥,刁蛮刻薄的二嫂。古板易怒的父亲,偏心市侩的母亲。
这一切于她而言,虽然截然不同,却又那样熟悉。
她不禁侧过头看到了时三娘的模样,她垂着头,咬着下唇,下巴微微颤动,李归意看不清她的眼睛,却知道这双明眸当是泛着涟漪。
她仿佛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,她一定在想,快点结束吧,快点快进到下一步吧。
果然,时父似是听到了她的心声,开始翻起了旧账。
“你瞧瞧就因为你,将这一家子搞成了什么样子!当年你若是听了母亲的安排,嫁给了赵家二郎,有了那八家铺子,时家便不会被第二年的旱灾毁了大半基业!”
他说着,起了劲儿,“你老爹我也不至于为此跑断了腿,你母亲本能在家享享清福,你大哥二哥也能分到几家铺子,将时家的产业做大。何至于到了今日还只能窝在念川这破地方?”
一旁的时母也坐不住了,忍不住埋怨道,“让你嫁给那赵二郎还委屈你了不成?你是天仙下凡还是当朝公主?不就是好色了些,喜欢逛逛窑子,哪个男人不都是这样,你瞧瞧你二哥二嫂,这日子照样也能过。就你死心眼儿,得,人家现在孩子过几年都该娶妻了,你再瞅瞅你自己,转眼就人老珠黄!”
她说着,指了指一旁的李归意和燕云漠,“就这俩穷光蛋,还得靠着你,你给人家做少奶奶不比天天自己抛头露面得好?真不知道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怪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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