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将那张字据撕了,索性不再求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时三娘轻松地笑了起来,过去常微蹙的眉头也彻底舒展开来,从怀中拿出一张票子,“这家店我也会卖掉,你们这几日帮我良多,我却无以为报,这张银票,你们可要收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归意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大钞,第一次对钱有了抗拒,“你要赶我们走?”

        时三娘连忙摆手,“当然不是。只不过,兴许是他们想着无论如何我身上还流着他们的血脉,将在古井村的百余亩地赠与了我,算作对那六间棉铺的补偿。我将离开镇子,到那里住上一阵,那边是什么样的,我现在也无法预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归意知道,她是为了救他们,才将那张字据撕毁,用本属于她的六间棉铺换来了他们的平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心中越发愧疚,只想着要尽快补偿她,全然不想分别,“你离开了,我们在镇上也没有熟人,这条街巷如此冷清,大抵没有店想雇我们做赔本买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完,看了眼燕云漠,后者本吃得专注,被她盯得难受,终是咽下口中的饭道,“我们也没别的地方可去。若是真想道谢,不如继续收留。这饭菜,做的着实不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时三娘笑得温柔,“你们愿意随我同往那自然是太好了,父亲从未带我真正了解过棉花的播种、生长,百亩田地,我终于有机会亲自试一试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归意听罢也觉得有趣,一拍手道,“咱们何时启程?”

        时三娘站起身来,环顾四周,这家店是当年她亲自剪彩,如今已过十余年,终于还是要跟它告别了,她轻抚着后院的桌椅,“明日就启程。下午我已经找好了买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归意点了点头,忽然一拍脑门,对燕云漠道,“医馆的问诊!今儿下午约了大夫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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