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寿堂里,涫贺德擦擦头上的汗,轻舒口气。
老太太锐利的眼光落到涫贺德身上,不着痕迹的问:“老爷如此慌忙,坐下还来不及喝口茶,就把文丫头支到月丫头的房里,现在心思仍不定,到底所为何事?”他们虽是半路母子,可相处多年,她早就把这个儿子的性子摸得透透的。
“母亲,儿子惭愧啊!”想起来刚刚栖月阁里的气压,涫贺德仍心有余悸。他感觉良心受到了谴责,心中愧疚愈发大。他想弥补,却发现无从着手。他后怕的拍拍心口,对老夫人道:“母亲曾交代过万不可在月儿面前提什么读书啊礼数啊,没的伤了她。”
“是啊,月丫头在东岳观定是不曾读书的,别说读书了,她若举止不粗俗,不败坏门庭,就已谢天谢地了。”老夫人不置可否。
涫贺德“哎呀”了一声,满是悔恨:“刚刚儿子去栖月阁,一时说错话了!儿子把文儿该读书的事儿跟月丫头说了。”
老夫人倒也不吃惊,靠在榻上捻着佛珠:“既是说了,那老爷就要一视同仁了。”话落半天也不见涫贺德接口,老夫人抬眼一瞧:“怎么看老爷这样,像是不愿意?”
涫贺德倒也没否认,犹豫着道:“文儿以前稀稀落落的也读过几本书,不是全无基础的,月儿过了年就十四了,文儿才十一,儿子怕......且文儿读书这事是夫人拿的主意,她是独女,一向得岳丈娇宠,岳丈已经寻了定京里最好的女先生,只等女儿外孙回府,儿子怕......”
朝堂上引经据典、据理力争的首辅回家后竟是这般拎不清。
老夫人按按太阳穴,千言万语终汇成了一句:“你且去吧,月丫头那边,我会好好跟她说。”
涫贺德大喜过望,忙从凳子上起身连连作揖:“真是多谢母亲了,那母亲好生歇息,夫人那边还有事,儿子先过去了。”
正午阳光正好,福寿堂里却阴沉沉的,偶有束光透过窗棂射到地上,企图劈开这低沉压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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