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,在十六岁的苏多月进到青州地界,途经的第一个村庄时,她就遇到了一位病人。
那是一位老妪,家里老爷子和儿子都不在了,儿媳妇也改嫁了,就留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孙儿一个孙女讨生活,几个孩子最大的也才七岁,最小的三岁,要是那老妪出了什么事,几个孩子八成也活不了了。
苏多月一看这不行啊,得治得救啊!
可老妪那病很麻烦,苏多月当时医术也不太精,前前后后花了一两个月才治好,对方家里穷的叮当响,别说拿不出医药费,就算拿出来了,当时年轻气盛、初出茅庐的苏多月也不好意思收啊,于是不仅做了趟活雷锋分文不取,还自掏腰包为老妪出了买药钱。
“当时那老太太拉着孙子孙女就要给我叩头,一家老小抱着哭得呦,我心里还觉得挺美的,觉得没辜负师傅的教诲,做了件大好事……”
“可是后来啊,我才发现,像她这样的人家,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,比她家更惨的也有,我没法一个个的,像救她一样去救所有人,最多……最多也就开一道便宜些的、他们能买得起的药方,不收他们的诊费罢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也是个俗人,也是要吃饭的,我最大的师兄今年刚给我生了一个小师侄,下面几位师兄师姐也渐渐有了成家的意思。他们对我一直很好,这种大事,我不管能不能赶回家,礼都是要备一份的!还有家里长辈的那份,今年八月就是我师傅的五十大寿了……”
“可是,这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”她悲伤的揉了揉自己的脸,发出一声哀叹,道尽了中华上下五千年人民群众的同一难题——
“这都是要钱的啊!”
“话说到这儿,我也不怕你笑话,呶,”她抬着下巴,指了指那罐酸黄瓜,叹道:“我昨天来回走了两个时辰的土路,就换回来这个,哦也不对,还混到了一顿午饭,碗里总共两块肉,我见人家小孩眼巴巴的看着,还都挟给他了。”
林新瑶突然觉得手里的这罐子有点烫手,不自在的摸了摸耳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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