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风差一点连眼泪都滚出来了。
或许眼泪真的掉下来了,但是在海水和雨水里,她什么也分不清了;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游到那碎甲板旁的,伸手一捞,果然在蛇头的另一边手上摸到了一个人——被捞出水时,她的黑发缱绻地缠在谢风手臂上,身体冷透了,即使是从体内不断涌出来的血,都叫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。
“别怕,别怕,”谢风的手指压在东罗绒的颈动脉上,意识到她还在,也意识到自己其实比谁都害怕。“我救你,我可以救你,你看看我……”
奇迹般地,谢风的声音好像唤回了一点东罗绒的神智。她在谢风的手臂里,轻轻发出了一点呢喃似的嗓音;不像是身受重伤后泡在冷海中的呻吟,却像是在一场长梦中偶尔苏醒过来,又要睡过去了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东罗绒低声说,“就是有点痛……”
任何理智的人都会意识到,救下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。但谢风的确还有一个办法,这个办法是直到将东罗绒抱在怀里时,才突然强烈地冲击起了她的神经。
“我可以、我可以再造一件物品了,”谢风带着恳求似的说,“我突然感觉到的,我现在可以再造一件……”
“没有……台灯了呀。”东罗绒似乎在微笑。
不仅是台灯,此刻茫茫黑海之中,没有任何一个东西,符合能被做成物品的资格。
但是有一个人符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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